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故乡的桥

《甘孜日报》    2014年03月24日

    无论是每每与志同道合的友人争论,还是与血肉相连的同胞商榷之时,我的心中无法磨灭的依然是故乡的那座桥,这座桥她连接着我与故乡的山山水水,她不会因为岁月的流逝而变得日渐宽阔或者残损不全。这座桥是先辈们历经艰辛搭建起的一座木桥,她的存在褒贬不一!但我和我的同胞们却是借助这座桥才得以走向外面的世界,才明白了什么是耻辱,什么叫光荣,才让我们得以重新审视自己。
    仰望上空只见秃鹰击壁,俯身鸟瞰不及峡谷余音。虽然故乡的地势险要,但也正是因为有了这样一座用大理石砌礅、用宽厚的檀香木铺面而成的木桥,无论暴风骤雨怎样侵袭,我们后代人都不曾为安危而担忧。
    当父辈们第一次听说河对岸的人可上天、可入海,他们断定那一定是一个非人的世界,老人们总是用河对岸的世界来吓唬小孩,并不断地招回已经外出的年轻人。只有一个不畏权势、不信迷说的年轻人勇敢迈向了对岸,并将一个真实的对岸带回了故乡。从此,勤劳、智慧、善恶分明的族人们前仆后继、源源不断地走向了对岸的世界。
    从那以后,桥头桥尾总是飘扬着父母为离家儿女祈祷的哈达;总是少不了盼夫归来的女人和憧憬未来的孩童。外出的人有的在他乡不忘父母的教诲、惦念爱人的期盼和儿女的笑容,他们明白自己的根在哪里,他们选择回到故乡!还有一些遗忘了故土、迷失了方向的人飘游在他乡,找不到回家的路。为此,这座桥的存在也成了人们的争议对象。
   多吉家的老人将大儿子送到了河对岸的世界,没过多久,不仅自己的穿着、饮食、语言都已改变,还打算将侄儿、侄女也带到对岸去。“天哪!如果孩童们都被带走了,那这片富饶、充满活力的故土最终将变成一片毫无生气的废墟之地。”一位最初就反对建桥的土生土长的老人埋怨到。
   “自从我家小儿子去了河对岸的世界后,所思所想、所作所为都和我们截然不同,他说对岸的世界里缺少单纯、正直、知足,所以他每次回乡返城时总是流露出无奈的神色。菩萨保佑啊!这座桥带走了该走的,也带来了不该带来的。”一位对建桥事宜充满矛盾的老阿婆如此说到。
   “为了更加便利,祖辈们将桥加宽加固,从而引进了天竺的教理,中原的医学、建筑等先进技术,与本土文化相融相吸,使得这座桥具备了抵御天灾人祸的能力,这是何等不可低估的魄力和明智之举。虽然我们曾经因为无知,做过买椟还珠的蠢事,但一切的埋怨和悔恨都已无济于事!只要我们放下包袱、坚定信念,这座桥定会变得坚固难毁。”一位智游列国的年轻人道出了他的心里话。
    某年年初,由于木桥无法通行车辆,人们在不远处用水利、钢筋修建起了一座新桥,桥上车水马龙、热闹非凡,而那座木桥上只有三三两两的僧尼和牧人偶尔经过。新桥开始变得拥挤,出行困难,所以人们又开始根据自己的意愿选择便于通行的桥梁。
   如果你站在对岸询问来人,你是通过哪座桥过河的?有人说:“我走的是木桥,虽然有些费劲,但不必担忧安危,走着踏实。”有的人说:“我走的新桥,虽然有些为安全担心,但不必受劳累之苦,而且快捷。”
   遗憾的是没有人意识到或者很少有人说起:鸟儿只有插上了双翅才能自由飞翔,人类借助双腿才方便随意行走,这两座各有所用的桥梁为故乡的发展都起着同等重要的作用。
    而我们只有不惧怕河水涨落,不亲疏新旧两桥,才能延续人、河、桥的故事。(扎西) 
 
 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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