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待到山花烂漫时

甘孜日报    2024年05月08日

◎胡胜盼

以诗性笔调展现世间的温暖与苍凉,探寻白色北国故乡深处的绿色生命脉络,犹如一幅冬日的画卷,也如一曲春日的赞歌。迟子建的散文集《也是冬天,也是春天》,从万物生死中探寻世间真情,从人生的寒冬迈向岁月的暖春,至真至美,直击每一个疲惫灵魂的深处。

这是一本有质感、有温度的散文集,除了迟子建近年的新作,还收录了《雪山的长夜》《我的世界下雪了》《灯祭》《泥泞》等经典名篇。经历世间的苍凉,而后沉淀的心境,全部消融在了迟子建沉静而细腻的表达中。书中有作者对故乡往事的追忆,有对文学艺术的浅析,也有对天地生灵的生命哲思,字里行间透出一股独特的人文气息与悲悯的情怀。

读迟子建的散文,读到的不只是文字之美,还有那文字之下女性的柔软和韧性。迟子建多有以“忧伤”为题的散文,《伤怀之美》《谁说春色不忧伤》《是谁扼杀了哀愁》等等,皆为其代表作。然而,她笔下的“忧伤”并非只停留于伤痛,还有重生的力量蕴含其中,虽有残缺却愈显完整。“伤怀之美像寒冷耀目的雪橇一样无声地向你滑来,它仿佛来自银河,因为它带来了一股天堂的气息,更确切地说,为人们带来了自己扼住咽喉的勇气。”

春夏秋冬,这是四季的循环,也是人生的循环。迟子建与父亲的感情极深,但父亲却在49岁盛年离她远去。她的多篇散文都写到了父亲。《灯祭》和《父亲的肖像》里都有着一份浓得化不开的父女深情。“正月十五到了。这天是我的生日。二十八年前,一个落雪的黄昏,我降临人世了。那时窗户外面还没有挂灯,天似亮非亮,似冥非冥,父亲便送我一乳名:迎灯。没想到我迎来了千盏万盏灯,却再也迎不来幼时父亲送给我的那盏灯了。”父亲走后,爱人成为作者情感上最大的寄托。然而,天不假年,爱人又因为一场车祸匆匆离开人世。此时,母亲的羽翼再次顽强地把她抱紧。彼时,作者对死亡,对母亲也有了一种特别的认识。“死亡是分裂家庭的杀手,同时也是团聚家庭的因子。因为亲人的离去,我们懂得了生命的美好和脆弱,懂得了怀念,懂得了珍惜每一个日子,懂得了孝敬还健在的老人。”“我觉得自己是幸运的,因为有母亲在,我生命中的电影就永远不会是一个人啊!”

迟子建多次写到月光,她对月亮是偏爱的,特别是家乡的月光,明亮而纯粹。《美景,总在半梦半醒之间》中这样写道:“春天的月光,有一种说不出的嫩;夏日的月光,饱满、丰腴;秋天的月光,一派洗尽铅华的气质,安详恬淡;冬天的月光虽然薄而白,但它落到雪地上后新鲜明媚得像刚印刷出来的年画。”作者所感知到的不仅仅是月光,更是来自大自然的永恒生命力,也正是这样的自然之力一直给予她创作的灵感与动力,以及情感上的慰藉与温暖。写到月光,迟子建又总喜欢把它和雪联系在一起。她是如此钟情于皑皑白雪。她写故乡的春雪:“大兴安岭的春雪,比冬天的雪要姿容灿烂。雪花彷佛沾染了春意,朵大,疏朗。”她写雪山:“夜晚的雪山不像白日那么浑厚,它仿佛是瘦了一圈,清秀隽丽,因而显得高了许多。仿佛黑夜用一把无形的大剪刀,把雪山彻底修剪了一番,使它看上去神清气朗,英姿勃勃。”在迟子建的心中,月亮和白雪是天地间的生灵:“看着月光停泊在雪地后焕发出的奇异光芒,你会想,原来雪和月光,是这世上最好的神仙眷侣啊。”

“生活就像一场雪,即使它融化在春天里,也无法抹去它曾经存在过的痕迹。”大概这才是迟子建钟爱白雪的理由。曾有记者问迟子建,如果不当作家,会做什么。她说:“也许是个农妇,春种秋收,喜欢在雪天围炉喝酒,然后看着弥漫在窗棂上的霜花发呆。”没有不可逾越的冬天,也没有不会到来的春天。从开篇亲人离世的压抑沉寂,到后面迈向岁月的暖春,仿佛人生也是冬天,也是春天。寒冬过去,必会迎来暖春。“我想一颗依然能感受到春光的心,无论怎样悲伤,都不会使她的躯壳成为朽掉的木。”面对生命的泥泞与坎坷,迟子建用手中的笔为世人呈现出万物的美与安然,在诗意的怀念与眷恋中,感念人生的悲欢,品味四季的冷暖。春天就在心底,不要失去发芽的心情。不论何时,阅读迟子建,你就靠近了春天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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