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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棚蔬菜

甘孜日报    2022年02月22日

  ◎王小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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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 我是沿着洮河行走的。季节已入末伏,天热得发了狂,柏油马路快要被晒化了。马路两边的林檎和楸子弯下了腰,开始向大地致谢。今年雨水多,大豆和油菜翻倒后平贴在地里。几日前我还感叹——怕是颗粒无收了。可谁承想,末伏天却突然有了如此好的天气。躺倒在地里的大豆和油菜在连日暴晒之下,根部隐藏的活力又焕发出来,似年迈的老人一样,重新艰难地站起了身子。

   花椒红了。花椒在这一带并不是主要产物,但在每家门前或园子角落里却随处可见。花椒也似乎不同于往年,串串低垂,红得滴血。也是雨水广,河道和山坡上的青草更是茂盛而厚实。

   我已经走到了洮河中游——卓尼县。卓尼县在青藏高原东部,县地与四川及甘肃很多州县为邻,按理说应为四通八达之经贸繁荣之地,然而事实并非如此。卓尼县历来是有名的偏僻边隅,山大沟深,舟车不通,又处历代建制之省州边缘,且由封建土司政教合一制度统辖五百余年,封疆自守,不与外界往来,一直到新中国成立后,才打开门户。

   卓尼县又是一个有着悠久历史的地方。从现存各类资料来看,洮河流域很早就是人类的栖息发祥之地。在流境内一百七十四公里长的洮河两岸,密布着古人类各个时期的文化遗址和大小城堡。但由于此地自唐宋以后文化事业衰落,历史资料的保存并不完整,因而在祖国千百年来的文明史当中,很少有对其地的精准考证,对此悠久的民族渊源在废置无常的建制沿革中,仅存凤毛麟角的记载。足以骄傲的大概也只有洮砚石了。洮砚石从北宋起就闻名于世,为文人墨客争觅之珍宝。洮砚石就出产在卓尼县洮砚乡。然而在多年的胡乱挖掘与九甸峡库区储水之淹没下,洮砚石也名存实亡了。

   我的足迹曾遍布过卓尼县的几乎每一寸土地,这次又沿洮河行走,其间,相隔七八年,卓尼县已经不再是记忆中的卓尼县了。从古雅川开始,经木耳、博峪、力赛、纳尼、多坝、秋古、羊化、纳浪,沿途没有停。新农村建设如火如荼,这么好的时代里,贫穷和落后从表面上再也看不出来。路两边的油菜花都凋谢了,而养蜂人并没有离开,他们在路边支起小帐篷,向路人招手。依然没有停留,因为我知道,今年整个夏日多雨,蜂只能靠白糖喂养了。

   朋友三番五次告诉我说,路过力赛,就进去一趟吧。思忖再三,我还是管住了脚步。力赛是卓尼县木耳镇的一个自然村,因为“农家乐”的名气大,力赛才走到了“吃”的前沿。我没有走进力赛,但不后悔。我知道,所谓农家乐,那就是专门给城里人下的套。从小在农村长大,就无须体验农家生活了。说白了,无外乎一碗浆水面,一碟洋芋,一盘青豆子,几个山野菜。或许大家喜欢坐在土炕上谈天说地,想找回遗失了的平淡的农家生活。然而土炕早已不是真正的土炕了,全是木板炕,上面铺了张席片而已。有些事物失去了,就不会再回来的。所以,我在心底拒绝这种虚假的真诚和怀旧。

   力赛,藏语意为“金身川”。传说古时从外地来了仙人,他们身上穿着金光闪闪的衣服,并于此地久居修行,力赛由此而得名。这几年,力赛村抓住了乡村振兴新机遇,依托生态文明小康村建设,加上得天独厚的地理条件,乡村旅游的招牌让力赛的“金身川”之意真的变成了现实,绿水青山也在农家乐里转化成金山银山了。

   一路向东,到了纳浪乡纳浪村,再往前就是定西地界了。准确地说,是定西市岷县的西寨镇,就超出了我预定的地界范围,于是我在纳浪停了下来。

   纳浪属于洮河河阴区,在卓尼县县城南部,其行政划分上虽然和洮河北岸区地界有所交叉,但总的来说还是以南岸为主。纳浪不但是卓尼县主要的产粮区,还是林区,其森林面积几乎占了全县森林总面积一半以上。各沟小岔纵深处有开阔地带,均为牧草丰茂的天然牧场。沿河岸之地却又是平坦肥沃的滩地,宜各类农作物生长。因而,纳浪属于典型的农牧结合地。

   纳浪是藏语“石羊沟”的意思,因为该地出土过许多野兽头骨,此地乡民也是卓尼县古老的部族之一。纳浪藏族自称“贝”,汉人称其为“西番”或“三格毛”,说藏语方言“番话”,为拉萨贵族后裔,保持着特有的拉萨藏族的贵族传统。信奉藏传佛教格鲁派和苯教,佛堂、白塔遍布各个村寨。卓尼县境内土壤分类居多,但以黑土土质最佳,纳浪的土壤几乎全是黑土,因而纳浪也是卓尼县富庶地之一。

   我在纳浪转了好几个圈,从学校出来,又进了邮电所。从邮电所出来,又在广场上溜达了一会儿,最后在路边一位老人的蔬菜摊前歇息下来。老人五十多岁的样子,很精干,声音洪亮,中气足。

   未完待续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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